半夏小說

第70章 他愛學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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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 他愛學習

U型池并不是這次比賽的唯一項目, 公園滑雪的極限運動還有坡面障礙技巧和大跳臺,以及野雪挑戰賽。

當然,野雪挑戰賽的紅利被“FWT”拿走, “X-games”的賽場對那些優秀的選手幾乎沒有吸引力,公司正在考慮要不要取消這個項目。

凱琳這幾天需要采訪的選手, 以及奔赴的場地很多, 在U型池并沒有過多的停留, 畢竟有巴蒙德的存在, U型池的爆點太少, 就連莫泊桑都無法沖擊冠軍,更是沒有什麽所謂的“黑馬”,除了巴蒙德一枝獨秀, 其他人的媒體價值非常低。

可是這一刻,當那位疑似簡的男人走上U型池觀看臺的時候, 凱琳莫名發現那座U型池似乎在發光。

是吧, 只有簡的存在,才會點亮這裏。

凱琳衣服兜裏的手機響個不停, 她不得不停下腳步讓自己的攝影師和助理過來U型池,同時叮囑道:“過來的時候小心一點, 我似乎發現了不得了的人物, 他的打扮很低調, 應該是不想被采訪……總之我先去接觸一下, 你們過來先找我。”

凱琳說完, 又追着簡的方向走去。

簡已經登上U型池的觀看臺, 位于半管狀場地的兩側,由護欄将觀衆和選手隔開,位置站的好, 正好可以近距離看見選手騰空飛躍的瞬間。

在場地開放适應期間,一般是教練站在這裏。

簡當然不可能是教練。

記得上一次的新聞,他還在浪漫國自己的那棟湖邊莊園舉辦宴會,據說是要宣布訂婚,但最後被确認這只是假消息,畢竟簡早就說過自己是個不婚主義,而且“open”。

這樣一個特立獨行的家夥,會帶運動員?把自己打扮的一點也不特殊,在這樣寒冷殘酷的雪山裏,不聲不響的去指導別人?

太不可能了吧!

凱琳簡直要放棄了。

要不是她已經快要爬完樓梯,一定已經轉身離開。

就這樣,凱琳來到平臺上,一步步接近那個穿着臃腫的男人,看他趴在護欄上百無聊賴地看着什麽,正顯得有幾分無聊的時候,一個黑色的人影驟然從他前方的巨型白池裏飛出。

看不見的臉,黑色的滑雪服,頭盔是黑色,就連滑雪板也是黑色。

單純的黑色在半空中刮出帥氣的風暴,乾淨利落的翻身,瞬間喚醒了凱琳的職業素養。

作為一名極限運動的媒體工作者,她自然有着比大部分人更加出色的分辨技巧的能力,哪怕只是這短暫的翻騰不過兩秒的時間,各種數據已經呈現在她腦海。

1620外刃四周半,抓板尾立式轉體,有“躍”與“停”的感覺,最後接上一個反向落地。

很厲害啊!!

并不是說這個周數有多強,S級的選手基本都可以完成四周半這樣的技巧,在常規賽的賽場上,歷史記錄是1980五周半,而“X-games”的歷史上,巴蒙德最黃金的年齡,曾經就在最後一跳完成過2160六周的驚世一跳,就此封王。

但所有的記錄都只是個例,當前“X-games”U型池的難度分水嶺還是在1620。

能夠完成的。

能夠完成內刃外刃的。

能夠穩定發揮的。

最後一個條件已經達到了S級的門檻,都是可以争奪世界排名前十的存在。

所以當一個意料外的人出現,并且出現在疑似簡的人的面前,那種驚嘆和沖擊感非常強烈。

凱琳在想,有人采訪過這個人嗎?還是自己沒有認出人來?這樣一個妥妥S級的人,有人采訪過嗎?

接着,凱琳就看見“簡”突然直起身,指着那個黑衣人大聲喊着什麽,接着那個人影再度出現,從池壁滑出來,就像蜻蜓降落在蘆葦上,輕盈得猶如漂浮,穩穩地落在了“簡”的面前。

“簡”在對這個人說着什麽,很明顯的一種教練行為,而且站在臺上的黑衣人出乎意料的年輕,14歲?還是15歲?不,亞洲人的面孔,或許已經成年了?

凱琳走了過去,她不斷靠近的行為引起了年輕人的注意,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。

随後“簡”也轉過了頭。

從正面看,這個鼻梁,這個嘴型,還有這個下巴,啊啊啊啊!是簡啊!!

凱琳眼底閃爍光華,腳步逐漸加快。

杭峰:“……”

簡:“……”

兩人對視一眼。

您被認出來了。

怎麽辦,攆她走?

您自己看着辦吧。

呃……

已經稍微有點默契的師徒兩人在對視之後,找到了答案。

杭峰說:“我繼續。”

杭峰轉身又沖了下去,将近垂直的坡度被他視若無物,輕松滑下,沖向對面。

俯沖的慣性帶來上沖了力量,但第一跳無論如何是無法做難度動作的,一個一周轉随手完成,再沖向對面的時候抛向更高的高度,空中的時間變得充裕,可以完成更多的動作了。

但是想要做他這兩天嘗試成功的四周半,卻需要更多的折返作為推動力。

超級U型池有着比常規賽場更多的寬度和長度,就連兩側赤壁的高度都增加了一米,就是為了讓選手獲得更高的高度。

然而積累高度并沒有想象中那麽容易,不是力量不斷的增加,就一定可以完成更多的周數。

“X-games”的賽場有它應有的難度,即便是世界最優秀的選手在這裏,無法征服這個場地的依舊只能以失敗收場。

杭峰很認真的去準備,盡可能地突破自己。

比賽的時候拿到多少名都好,他只希望能夠有一場完美的發揮。

“很棒不是嗎?他多大了?18?還是15?你知道的,我們普遍很難從外表去判斷一名亞洲人的年齡。”

凱琳決定以這名選手為突破口,在簡看過來的時候,她露出笑容說:“你好簡,我是“X-games”的攝制組導演,可以采訪你嗎?請問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?記得公司每年都會給您發邀請函,但您已經連續拒絕三年了,難道這一次……”

“并不是。”簡握上凱琳的手,将自己的羽絨帽摘下來,露出了屬于“明星簡”的笑容,“你應該看出來了,我并不想接受采訪,如果一定要采訪,葛蘭不是更好。”

葛蘭是ESPN公司的總導演,不是賽外的導演,而是總導演,是可以和公司總裁拍桌子的人物,凱琳在他面前就是個小蝦米。

也只有簡這樣的大神才能直呼葛蘭的名字。

凱琳的臉色變化,她覺得自己受到了威脅,但她并不生氣,反而癡迷地看着簡。

簡說:“他才16歲,兩天的時間就掌握了四周半的技巧,很棒吧?”

凱琳強迫自己将目光從簡的身上移開,盡量表現自己的專業:“16歲嗎?可以做出四周半實在太棒了!穩定嗎?”

“內刃還不錯,外刃成功率大概在30%。”

“他連外刃都能做?那1800呢?”

“時間太短了,可惜。”簡嘆了一口氣,繼而驕傲地說,“但我相信只要給我時間,1800遠遠不是他的上限。老天,你不知道他有多棒,我還沒有見過這麽完美的身體和強大的學習能力,他還是一個名重點學校的學霸。”

“什麽?”凱琳沒聽懂簡後面的用詞,聽起來那應該是華語,“是華國的男孩?哦,我想起來了,大賽組今年在邀請名單之外又增加了三個名額,其中就有他對嗎?所以你是說他有成為黑馬的潛質?”

簡說:“不,我希望他能成為下一任的國王。”

“這不可能!”凱琳幾乎是下意識地反對,繼而又尴尬地對着簡笑,“我的意思是巴蒙德還很強壯。”

“巴蒙德已經在走下坡路了,今年的冠軍是誰還不知道。一屆冠軍只是暫代者,只有蟬聯者才能獲得國王的稱號。”

凱琳不再輕易發言,因為簡,她必須重視這段話。

這樣的話太武斷,簡不會發出輕率的聲音,他敢這樣說,代表了他的看法與信心。

這個年輕人真的這麽強嗎?

這一次,凱琳終于将目光踏踏實實地放在了杭峰的身上。

并不需要太專業的能力,就可以看出這個在U型池裏飛躍的男孩兒很棒。他每次都抛的很高,這說明他在飛出前的一躍用力精準,翻轉技巧也很從容,這是一種放松的表現,從高處落地的穩定性也代表了他的平衡性。

整體來說,這确實是一個S級的好苗子。

但是“國王”?

“簡,我可以采訪他嗎?我想要了解他。”凱琳這樣說着。

簡終于露出了凱琳出現以來最真心的笑容:“是的,你早就該這麽說了,只有了解他,才會知道他的出色。”

杭峰不知疲倦,一遍遍地滑着,一直訓練到下午四點,雲層變厚才結束訓練。

他脫下滑板,走到簡的面前,那雙清澈的蘊含着無盡火焰的眼睛落在凱琳的臉上。

凱琳仿佛被燙了一下。

年輕人總是有這種讓人羨慕的特質。

“你好,杭峰……”

簡說的沒錯,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和這個年輕人交談,想要知道他的過去,他的現在,以及他的未來。

對簡的崇拜絲毫未減,但她好奇心全因這個少年而生。

……

杭峰并不是第一次應對記者,但這一次絕對是最累的一次。

完全英語的采訪,以他稀巴爛的外語水平,實在是為難他,時不時就聽見笑聲,他的教練又一次差點笑得在地上打滾。

過分了啊!

過分!

在島國的時候和奧利用英語交談,奧利都沒有笑他,看人家多禮貌啊!害他還以為自己的外語口語突飛猛進了呢。

下山坐在纜車上,簡揉了揉杭峰的腦袋說:“你真可愛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是的,語言的陌生确實會讓人發笑,但相信我,你的笨拙并不會讓人覺得你呆傻,他們只會和我一樣覺得你很可愛。”

杭峰木着臉說:“你說什麽?沒聽懂。”

“噗呲!”簡捂着嘴開始抖,笑的停不下來:“啊啊啊,我好開心成為你的教練,我已經半年沒有這樣笑過了。果然我的決定是對的,出來走走一定會遇見有趣的事。”

杭峰繼續木着臉。

從纜車下來,凱琳和她的團隊成員已經等在了出口處,說道:“思來想去,果然還是舍不得就這樣告別,我想拍一些他生活的畫面可以嗎?”

簡看向杭峰。

凱琳像小姑娘一樣撒嬌:“拜托,你就像平時一樣就可以了,我想所有人都和我一樣想要看見最真實的你。”

杭峰點頭。

簡說:“又能聽懂了?”

杭峰臉一緊,繃住。

凱琳約到更多的采訪,非常開心,像只百靈鳥圍着這對師徒繞來繞去,直到來到賓館。

臉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
康斯坦丁和他的團隊就等在賓館的大廳門口,康斯坦丁的組裏有兩名攝影師,三名助手,就站在大廳正中間,非常顯眼。

凱琳幾乎是恐懼地看向簡。

沒再戴上帽子和墨鏡的簡,這張臉簡直就是個金字招牌,閃閃發光。

繼而,凱琳又露出了哀求的目光。

拜托!您已經答應我了……

康斯坦丁确實是在等杭峰,主管的一再提醒擰緊了他的“發條”,讓他換了個思路,從專業選手的角度去尋找有潛質的選手。

幾乎問到的所有人,都提到了一個可以做四周的華國年輕人。

不管這位亞洲選手是否有“黑馬”的潛質,既然被他知道了,就是他的。

他會采訪他。

或許就能用上了呢?

康斯坦丁找來了杭峰的資料,打過電話沒人接,就等在了賓館門口。

當大門打開,從外面走來一個亞洲小子的時候,他一定能夠……好吧,他根本沒看見杭峰!他的目光像是黏在了簡的臉上,繼而頭皮發麻,身上的雞皮疙瘩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。

老天!!

這是誰!!

哦不!凱琳為什麽和簡在一起?為什麽!?

康斯坦丁顧不上想太多,第一時間就迎了上去,張口就要約簡的采訪。

簡示意凱琳:“我已經答應她了。”

康斯坦丁瞪着凱琳的臉,目光兇的像是要吃人。這個女表子一定是上了簡的床,可惡!!

凱琳并不想得罪自己的主管,但心裏隐秘的優越感卻讓她無法将簡推給別人。

當然,最重要的是杭峰。

簡不會出現在鏡頭裏,杭峰卻已經具備了爆紅的體制,她近乎于戰栗的想要繼續深入地了解這位來自華國的少年。

于是,凱琳看見了奇幻的一幕。

回到房間的杭峰脫下外套,又去洗了一把臉,連水都顧不上喝,就在窗邊的桌子前坐下,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視頻。

視頻很快接通,裏面出現另外一個少年,這個少年有着非常明顯的華國風格,漂亮的丹鳳眼簡直韻味十足,眼風一掃,竟然有種勾魂奪魄的魅力。

與此同時,杭峰已經将一本書放在面前,一邊翻開一邊說:“還是先做數學嗎?”

凱琳木然地問:“你們在做什麽?”

唐隽也問:“這是誰?”

杭峰為彼此做了介紹,然後解釋道:“我還在讀書,他是我們學校的第一名,每天這個時候他都會幫我補課,你看……”

杭峰将椅子邊的箱子打開,從裏面拿出一沓試卷,近乎于炫耀地說:“這些題也是他幫我挑選編撰,足夠一直到比賽結束。”

凱琳:“……”

攝影師:“……”

助理:“……”

吓到集體失聲了好不好!!

吓到攝影機都偏了好不好!!

為什麽出來比賽還要寫卷子,還要上網課啊!!是什麽樣的職業隊會把學習也抓的這麽緊?惡魔嗎?!!

想到這裏,三個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了簡。

惡魔·簡:“……”

我不是我沒有別瞎想!

害!

簡嘆氣,說:“這絕對不是做樣子,我一開始就說過了,他是一名學習非常優秀的學生,他愛學習。”

凱琳三人組:“……”

凱琳懷着尊敬的心情,拍攝了杭峰上網課的鏡頭,又翻開了他的課程書,雖然是看不懂上面的文字,但每一頁填寫的密密麻麻的文字,都表現出杭峰絕不是在她們面前做樣子,這些天一直這樣兼顧着訓練和成績。

“所以在這樣的忙碌下,你還突破了自己,完成了四周半的技巧是嗎?”凱琳離開前最後一次采訪杭峰。

杭峰說:“主要還是超級U型池擁有更多的折返和動力,給了我足夠的騰空時間,所以才能夠完成四周半的技巧。”

“那下一步呢?接下來你的計劃是什麽?”

杭峰想了想:“高考?”

凱琳被逗笑:“不,我是說運動場上的計劃。”

杭峰想了想說:“在U型池上完成1800,挑戰十米的巨浪,還有拿到FWT的四星資格,以及去滑更多的滑板速降賽道。”

凱琳還是第一次聽見杭峰提到其他項目,這種顯得非常“花心”的計劃,讓她忍不住去看簡。

簡微笑:“是的,他也是板類運動精通的奇才。”

“就和您一樣?”

“不,我只是年輕的時候為了出名很不怕死,但要是說職業能力,他可比我強多了。”

“是您教的好。”

“又錯了,我只是他進入國際賽場的領路人,培養他的是他的家人,華國的體育系統。”說完,眨了一下眼,“記得把我說的話去掉,我和他的關系會在合适的時候曝光,不是在你們的節目裏,我還沒有給授權。”

“是的,我記住了。”凱琳心平氣和地回答,能夠采訪到杭峰她已經很滿足,她有預感,杭峰靠他自己,就可以火起來。

凱琳離開後,簡也走了。

簡就是再喜歡杭峰,也不會和杭峰住在一個房間。

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,杭峰想了想,又給唐隽發了一個消息:“忘記說了,明天的比賽我一定可以進入資格賽,不用惦記我,晚上回來繼續上課。”

發完消息的杭峰去洗了個澡,再出來的時候就靠在床頭刷起了題。

不知道是一直以來的習慣,還是唐隽出的題特別貼心,刷題的過程簡直就是一種治愈,随着一道道題被解出,那在U型池裏不斷被抛起落下的失重感也跟着消失不見,內心變得一片平靜。

不知不覺,學習已經成了他調整比賽狀态的方法。

刷到困倦,杭峰放下紙筆,滑進被褥,待得床頭燈一關,便是一片靜谧。

再一睜眼,便是比賽當天。

杭峰比賽有早起的習慣,淩晨四五點會起床活動一下,然後再回屋裏睡個回籠覺。只是今天起床,窗外的雪還沒停。

上半夜刮風下半夜下雪,棉被似的厚雪壓彎了樹梢,被路燈照的映出了橘色的暖光,仿佛童話世界般的瑰麗。

然而真正出了門卻是另一幅天地。

寒冷、安靜,以及黑暗。

杭峰沒有下樓,穿了一套好活動的衣服就在走廊上運動了起來。

主要是拉伸筋骨,進行一些反應性的無氧訓練,練到一半的時候,隔壁的房門打開,簡裹着一床大被站在門口,一邊打哈欠一邊說:“睡過頭了。”

杭峰練的滿頭都是汗,氣喘籲籲:“我自己可以的,您繼續睡。”

“這怎麽好意思。”簡說完垂眸像是掙紮了一番,最後妥協道,“那我繼續睡了啊,八點半來叫你。”

“嗯。”

簡又關門離開,杭峰繼續在自己的訓練裏,他從來不覺得教練就必須要時刻陪着隊員一起訓練。

成績是自己的,沒有付出哪有收獲,都是專業級別的運動員了,這點兒覺悟和自覺性都沒有嗎?

還不是簡聽到他比賽會淩晨四點起床出操,驚訝之後非得要來。

當時他就拒絕的很清楚了。

練了也就40分鐘左右,杭峰回到房間就看見手機在閃,打開一看是唐隽三分鐘前發來的消息。

【比賽加油】

杭峰想了想國內的時間,快十一點了,唐隽還沒睡?

顯然是算好了時間給自己發來的消息。

杭峰敲過去消息:【還沒睡?】

唐隽幾乎秒回:【練完了?】

【你時間掐的真準。】

【是你的作息習慣準的像鬧鐘。】

杭峰想想也對。

只要是他自己已經定下的計劃,就算天上下刀子都會堅持下去,說四點起床出操,就不會多賴一分鐘的床。

習慣乾脆利落地去做任何的事。

【都還好嗎?】唐隽的消息又追過來。

【還不錯,到目前為止都很好,資格賽完全沒問題。學校呢?】

【沒你那邊精彩,總是一成不變。不過省裏的比賽已經定下了時間,就在4月份的第一周,你回來後我應該會很忙,我給你準備了接下來一個月的練習冊,回來記得來我這裏拿。】

【我這兒才寫了五分之一都不到。】

【最多給你延期一天,回來後第三天必須拿給我檢查。】

【哇哇哇,好殘忍。】

【對,就是這麽殘忍無情。】

杭峰看着手機笑,懶洋洋地躺到汗落,對唐隽說:【快睡覺吧,明天還要早起。】

【嗯,困了,你也睡吧。】

【早安。】

【晚安。】

……

昨夜裏刮了風,山上的積雪吹落下來,本就刷了一地的霜,後半夜又開始真正的下雪,一直到早上雪都沒有停。

杭峰去吃早飯的時候,簡對他說:“現在有幾種預案,雪一直不停,比賽終止,或者暫停到明天。亦或者是雪小了之後,進行快速篩選,每個人只有一次資格賽的機會。最好的當然是等一會兒就天空放晴,按照原計劃比賽。”

杭峰吃着不是那麽合口的西式早點,邊吃邊點頭,随後說道:“天氣預報怎麽說?”

“很難預測,天氣預報上就是今天有雪。”

“哦~”

杭峰蹙了眉,最不喜歡的就是終止和暫停這兩個選項出現。他出國一次不容易,時間有限,來都來了自然要把成績和經驗帶回去,又不是翹學出國旅游,還挺急。

這場雪顯然只是影響了一小部分人,更多的人都淡然,甚至高興地看着這場雪,尤其是“X-games”的攝制組出現後,很多人就像是被打了一針雞血,可見地興奮了起來。

那個瘦瘦高高留着半截枯須的康斯坦丁出現,第一時間就找到了坐在不起眼角落的杭峰兩人,就要奔着他們過來。

距離還有五米遠的時候,簡突然重重放下手裏的刀叉,沉默地看着康斯坦丁。

進退兩難的康斯坦丁足足站了五秒,最終垮下肩膀離開。

凱琳也來了,她就很聰明的沒有靠近簡。

簡說的很清楚,出于個人原因,他暫時沒有出現在媒體前的打算。

杭峰問簡,“是因為怕您的名氣會給我帶來不應該的期待,影響我的成績嗎?”

簡失笑:“你在自大什麽呢?我啊……”他猶豫着說,“只是在躲一個人。”

雪終于在中午停了。

算是一半的好消息吧。

不用比賽延期,但大賽組很快發來消息,【天氣預報下午四點還會有雪,請所有比賽選手在中午12點半之前趕到賽場,參加一場資格賽。(注:今日不再提供場地适應時間,為彌補選手,本場比賽将再開放12個資格,最終獲得決賽資格的選手為前24名)】

資格賽通常是兩場。

常規賽場的總決賽,全部報名的選手,需要通過兩場比賽,得分最高的那一場參與排名,前12名獲得參加正式比賽的資格。

兩次資格賽顯然是最公平的,就算是神也會有犯錯的時候。

所以,今天為了能夠在大雪再度降臨之前結束比賽,只能安排一場資格賽。

作為補償,大賽方多放出了12個名額。

前24名選手獲得資格,簡直就是福利大放送!

簡當機立斷地說:“不準做四周半,更絕對不準做外刃的四周半,先拿到比賽資格再說下一步。”

杭峰點頭,他明白輕重。

四周半畢竟是這兩天才練出來的技巧,還是依賴于超級U型池有七次折返的機會。他對這樣的場地本就在适應期間,又一點試錯機會都沒有,比起去沖擊成績,先拿下比賽資格才是正事。

杭峰的內刃1620四周半成功率是59.8%,外刃成功率只有36.7%。

前者算是相對穩定,但也有發揮失常的可能,後者就有點完全看臉了。

在得到新通知後,簡就像其他隊的教練一樣,開始根據杭峰的實力去安排每一次折返的技術動作,成功率一定要高,難度卻不能低,還要比較同期的選手水平,最後拿出一系列的動作。

這個時候,簡和普通教練的差距就出來了。

普通教練主要的參考對象是同期選手,簡卻在參考同期選手的期間,還會考慮到裁判的偏好。

他連這次比賽的裁判名單都請一清二楚,知道他們更喜歡什麽樣的風格,什麽程度的難度,甚至知道他們對年輕的新人有多麽寬容。

很清楚怎麽憑借一套動作去征服裁判。

這些,杭峰統統不知道。

簡不會告訴杭峰,他只是沉默地拿出了兩套自己編排的動作銜接,讓他抓緊時間進行陸地上的一套訓練。

同時說:“并不是絕對的,極限運動不該有框架,這次是特殊情況,你可以把我的安排當成一種參考,真正到了賽場上,你必須按照自己的狀态來發揮。”

尚有餘力就再往前沖。

失敗也不要氣餒,重整旗鼓,抓住每一次機會。

極限運動就是沒有極限。

杭峰接過寫滿了文字的字,表情有點感人,眨巴着眼睛說:“您寫的英文有些我不認識。”

簡滿臉的自我感動僵硬,咬牙切齒:“說吧,你哪個字母看不懂!”

杭峰:“……”

12點半就開始比賽,通知發出來的時候是差2分鐘11點。

有人已經馬上出發,有人則奔着餐廳走去。

杭峰一邊塞着午飯,一邊聽簡解釋他那些龍飛鳳舞的專業名詞,一邊思考一邊點頭,繼而牢牢記下,吃個飯跟打太極似的,腦袋裏過動作的時候身體也會跟着稍微的傾斜扭動,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更加舒适的動作,并且熟練地記在了腦子裏。

“好了?”簡問。

“好了。”杭峰點頭。

“那就出發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杭峰拎上腳邊的裝備,簡重新戴上僞裝,兩人并肩從餐廳離開,出了賓館,往賽場走去。

瑞國是世界有名的冰雪王國,同時也是“纜車王國”,常年積雪的阿爾卑斯山下住着一村村一鎮鎮的人,大大小小的纜車猶如這裏的公交車。

大賽組提供的住宿距離賽場并不算遠,同樣位于半山處,賓館只比賽場矮一點,步行到纜車站只需要五分鐘,坐纜車到賽場也只需要十分鐘的時間。

參賽選手和游客擠在一個大纜車裏,安靜的行駛在雪山的上方,眼前一片素白,天空黑壓壓的雲層很厚,正午時間,光線猶如清晨,今天并不是一個好天氣。

外國的游客并不在乎,當地的居民也見怪不怪,只有參賽的選手面露擔憂,只有一場資格賽,對誰都有不小的壓力。

纜車在舉辦比賽的纜車站稍作等待,清空了“肚子裏”的一大半人,又輕輕松松地駛向遠方。

杭峰和簡走在一起,一起離開纜車站的人,大部分都和他們一起抵達賽場。

幾乎都是比賽選手和他們的團隊親友們。

資格賽向來沒有吸引力,又宣布的這麽突然,今天注定是個沒有觀衆的比賽。

進了賽場,看着空蕩蕩的看臺,有人很失望地抱怨:“都沒有觀衆,比賽也就沒了熱情。”

但在這種冷寂中,選手們的狀态都極為地緊張。

很多教練也繃着一張臉,不茍言笑地看着賽場,不知道在想着什麽。

賽場還在打掃,搶着上山的人并沒有得到适應場地的機會,一夜的風雪在U型池的池底灌滿了白雪,大賽組的工作人員正拿着工具賣力的清掃,直到現在才勉強打掃到結尾。

杭峰跟着簡去了選手的休息室。

休息室建在U型池左側的半壁後方,是一排三面有牆的木屋,屋檐向外高高探出試圖遮擋風雪,但缺少一面擋牆的設計,依舊讓這裏冷到不行。

所以木屋裏每隔七八米就擺放了一個電暖爐。

電暖爐有兩米多高,半徑在五十公分左右,密布蜂窩狀孔洞的攔網将中間紅色的爐絲環繞,紅色的爐絲是圓柱狀的,猶如火炬一般發出燙熱的溫度,能夠溫暖周邊半徑五米的範圍。

杭峰他們來的并不算晚,但距離電暖爐最舒适的三米距離幾乎已經坐滿了人,有人甚至已經熱到脫下外套,烤的滿臉發紅。

這電暖爐的威力太霸道,杭峰給自己和簡搬了椅子,坐的更遠了一點。

杭峰熱身,腦內過動作,簡也始終低調地将自己隐藏在杭峰身邊,不知不覺就臨近了比賽的時間。

音樂響起,所有人擡頭看去。

距離比賽開始只剩下十分鐘,杭峰身邊不知不覺坐滿了人。

“X-games”是一場具有很高含金量的大型綜合國際賽場,在一些運動員眼裏,甚至比“世錦賽”的含金量還要高,所以報名參賽的運動員絕對是人才濟濟。

而且還很多。

這麽大的賽場,雖然因為商業氣息過于濃郁的原因,好像顯得很不靠譜,但對運動員的吸引力非常地強。

來自全世界常規賽場的優秀選手聚集在這裏,到處都是全國冠軍、洲際冠軍,到處都是世界冠軍、奧運冠軍。

超級U型池賽。

坡面障礙技巧賽。

大跳臺賽。

野雪挑戰賽。

一共四個滑雪項目的比賽,在這裏聚集裏足有六百多名運動員。

他們就像是散落在雪地上的黑色珍珠,遍布在不同的賽場周圍,等待一場轟轟烈烈的比賽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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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